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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魔幻村庄里的纯朴笑意

2013-02-23 17:26:03 来源:羊城晚报作者:陈彦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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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培江,《童谣》  

  杨培江,《赶集》  

 杨培江,《大龙》  

 杨培江,《大红鱼》

  曾几何时,我们的艺术开始不断地描写悲剧。它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现,似乎只有悲伤才能触动人类的情感。在不少经典里面,充满了离别、死亡、毁灭。我们似乎忘记了,人类情感里面有着的“生”的欢乐,还有那张笑脸。可是在艺术里,人类已经经常性地忘记了笑。可是,笑总在不经意中,却总是发出它的声音。

  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中重复又重复地描写了一样的名字、故事、行为以及地点,一代又一代的奥雷良诺们与他们长着猪尾巴的女儿们建构了一个魔幻般的可笑却又悲哀的世界。思想在《百年孤独》里总是试图角锥般地刺穿魔幻的世界。又如莫言所建构的生死欲望、刘亮程一个人的村庄,也有着同样的企图。在他们建构的世界里,马尔克斯、莫言、刘亮程们思想的欲望就像饥饿,总是让人无法躲闪,如影相随。

  但是,他们的世界却是一种现实。在这件魔幻主义面具底下的,是一张现实主义的脸。

  多年以前,我于返乡的大巴车上因为张学友的《楚歌》触动内心酸楚,情绪一发不可收拾之下泪流满面。“淡淡野花香,烟雾盖似梦乡”,歌者触动的是属于人的那份脆弱,并轻易地被音符碾碎。

  然而,当车途经阳光下秋收的田野时,劳作中的乡民们那种自在自得的笑脸,却又让我这份忧伤瞬间烟消云散。属于我的忧伤何处来又何处去?乡民们的世界里,属于他们的欢乐和笑脸又根植何地?而他们的笑脸引发的欢乐,是属于他们自己还是被感受到的我的?

  法国哲学家柏格森认为“在真正是属于人的范围以外无所谓滑稽。景色可以美丽、优雅、庄严、平凡或者丑恶,但绝不会可笑。我们可能笑一个动物,但那是因为在这个动物身上,我们看到一种人的态度或表情。”而“只有在宁静平和的心灵上,滑稽才能产生它震撼的作用。无动于衷的心理状态是笑的自然环境。笑的最大的敌人莫过于情感了。”

  杨培江画笔下有一个世界,这个世界让人发笑。这个世界很小,或许只是一个村庄。画家如马尔克斯般,在重复又重复地描写看起来如此相近的场景、人物、地点,而重复又重复的重点,是“笑”!

  画家建构的世界里充满了笑意。这种笑看起来是完全没有负担的,我们在这些画面前是会发笑的,而这种瞬间的笑意更是发自思考之前的。当我们试图用所谓的“智慧”去分析、理解甚至解释他们时,自然发出的这种笑意也就戛然而止。

  在这一点上,思考者是一种“悲剧”。而吊诡的是,我的分析还在继续,并试图给予它情感的表达。分析的目的,在于那个笑过之“后”,而这种“后”,并非画家笔下的视觉对象,而是观画者。

  杨培江的村庄有他的原型,这个村庄叫什么其实并不重要,我们可以叫它“惠村”,也可以叫它“中国”甚至别的。重要的是,它建构了一个可供进入的视觉的、情感的世界。这个村庄充满了野性。请注意,情感和野性依然是属于分析者的话语,而与那个“村庄”里的人们无关,对他们来说,它们只是一种生活的状态,如果真的有“他们”的话。

  画家的表现是非常直接的。“他们”表现出来的是一种真实的生存状态,这些画面的描绘对象看起来是如此的欢乐,就算那种场景在观画者看来是如此的可乐或者滑稽。而对“他们”而言,这种欢乐的场景却是一种生活的平常状态。不是编剧的描述,也并非周星驰的脸皮运动。这样的一个村庄是封闭状态的,倒不是说与外界的封闭或物质上的自给自足,而是那种思维模式以及行为方式。在这里面,有着他们自我运行的行为准则,这一村庄实际上就是一个完整的精神世界。

  对于观画者而言,这一村庄里的“他们”展现的是一种试图将自己置身其中的身份倒置。当观画者成为了“他们”之后,所谓的“笑”也就随之产生了。画家笔下的这一村庄看起来是欢乐、可笑、滑稽,但他提供的其实是一种观画者已然失去了的纯朴,是记忆的穿越。

  这些东西对作为观画者的我们来说是奢侈的。也因此,这种试图进入替换的心境也将变得更加迫切。反复的描绘中强化着对象的状态和形象。这种纯朴、野性,充满笑意的场景成为了被画家控制的场所,而观者在这种重新获得的久违了的欢乐底下,心甘情愿地成为了画家手中提线木偶的灵魂附体。

  但实际上,这一看起来带着魔幻色彩与现实格格不入的画语中,村庄在我们的心底却是依然存在的。“笑”的背后是我们对于美好事物的无滞碍的接收和梦想。

  作为画者,他保护的办法,只是去描绘它。重复又重复地,试图将其强化为某种符号保留在属于人的精神世界的记忆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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